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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书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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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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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东扯西扯闲说话》之七:我曾和你和夜一起呼吸  

2010-12-27 09:06:54|  分类: 「声色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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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东扯西扯闲说话》之七:我曾和你和夜一起呼吸 - 慕容莲生 - 慕容莲生

若你曾遇见那时年月我们喝光了的酒瓶,还有那一瓶瓶夜色以及歌谣,请邮寄给我。

《东扯西扯闲说话》之七:

我曾和你和夜一起呼吸

文∕慕容莲生

 

夜会呼吸。

少年时候,我和夜一起呼吸。那时,有许多朋友,在许多有月亮或星月都无有的夜晚,我们不睡觉。是不愿睡呢,还是难以入眠,而今怀想倒记不清晰了。三五结朋,去街头简陋的歌厅吼歌,绵绵情歌要唱,摇滚更不可少,摇摆身体,声嘶力竭。吼,喊,心底无尽畅快。歌厅打烊,我们离开,不去找回家的路,随意拐进某街角小酒馆,几碟菜,一瓶酒,觥筹交错,直至醉态可掬。醉了的人,沿街奔跑,风一样自由。

我至今都记得,长长的街,路灯灭熄了,我们奔跑,腿脚酸软后席地而坐,聊天。忽然有人哭了起来。安慰无济于事。良久,浓浓黑黑的夜色里,有人开始唱歌,歌声温暖又凄凉,哭泣的人和歌哽咽,后来也唱,唱着唱着又哭了。那是我的少年,同样年少的我的朋友,我们怎就有那么多忧伤呢?谁都说不清。只是迷恋黑夜,在沉沉黑暗里呼吸,和夜一起呼吸。

少年岁月,夜的呼吸是轻缓的,凉凉的,像掠过林梢的风,像月色弥漫的河水,寂寞,美好。那时我是喜欢诗歌的孩子,我为我的夜晚写下许多诗,后来慢慢长大,那些诗不见了,曾陪我唱歌一起在苍茫夜色里和着夜的呼吸而呼吸的朋友,也不见了。我们来不及告别,从此天涯。

倘若一早知道,长大其实是一处伤口结痂另一处又受创,在愈合的伤里和昼夜攀援的落寞以及期冀里,翻滚,我想我会好生珍爱年少,在那时多哼唱几首歌,或多饮数杯酒,深深醉倒,睡去,我的朋友他们就睡在我身边,和着夜的呼吸,我们拥抱,酣眠,不醒。

后来,我渐渐忘记夜是用哪一种姿态向黎明推进,呼吸。我长大了,又青春日渐稀薄。很少再有深夜游荡,更不在黎明河岸露水湿透的草地上,默坐,看天是怎样一点一点亮起。

我越来越能酣然入眠。明天,悲或喜,将得或将失,都不去想。我知那些我想要或不想要的都在那里了,等我去,领走它们。这样也好,平静,知足,白天微笑工作,夜色深浓后,熄灯,在黑暗里沉睡,呼吸。只是我常常忘记夜也会呼吸。就像我常常忘记,抬《东扯西扯闲说话》之七:我曾和你和夜一起呼吸 - 慕容莲生 - 慕容莲生头看天,看每一朵云是如何从南到北或从西到东,行走,爬过天空,爬过我的肌肤。

夜会呼吸,我装着不记得或不知这明白的事实。

有时深夜,电话铃声惊醒梦寐,是少年知交拨来,寒暄,沉默,聆听彼此恍然若梦的呼吸。放下电话,久久难能睡去。黑暗里听自己的呼吸。和着枕畔月色,微凉。

有时宴罢归家,夜深,立在街口等待TAXI。一阵风过,似曾相识。蓦地想起许多旧时光,许多夜晚,许多朋友。还来不及感伤,TAXI来了。载我去某街某号某楼某房间某张床。我常常在TAXI里悄然睡去。醒来。下车,乘电梯上楼,找我的床,再度睡去。

夜不会呼吸了。只我鼾声似小潮,浅起浅伏。夜听见了,也不说话。

有时,夜间竟来一场大雨,敲窗,唤醒我。这是六楼,一株茁壮白毛杨的高度,我清晰听见雨穿过枝叶,深入泥土。我在黑暗里久久默坐。

那样的夜晚,我不关心雨水怎样湿透这个城市,不关心明日柴米油盐的味道,我怀念少年,想念许多夜晚曾陪我唱歌而今各自天涯的那些渐渐老去的少年。夜的胸膛缓缓起伏,远梦般的呼吸。

你知我很想念。若你曾遇见那时年月我们喝光了的酒瓶,还有那一瓶瓶夜色以及歌谣,请邮寄给我。

《东扯西扯闲说话》之七:我曾和你和夜一起呼吸 - 慕容莲生 - 慕容莲生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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