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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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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遥远的北方》:爱是一杆冰冷的枪  

2010-08-09 16:20:59|  分类: 「声色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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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遥远的北方》:爱是一杆冰冷的枪 - 慕容莲生 - 慕容莲生
赛娃到底输给了养女安雅。安雅拥有一件最锐利最致命的兵器——青春,而赛娃没有。 

《遥远的北方》:爱是一杆冰冷的枪

文∕慕容莲生 

一切都很安静。

皑皑白雪,沉默耸立的冰山,湛蓝而辽阔的天空……大片大片的风从山的那边,从远远的远远的地方赶过来,似刺探军情的探子,不动声色地撩起那深垂的寂寞的帐幕:两个女人,三条狗,一些陈旧的家什,后来又进来一个男人,故事便发生了……

这就是电影《遥远的北方》。悲伤或者欢喜,抵死缠绵或者生死别离,她寂寞的青春,他欲望蠢动的眼睛,还有她与生俱来的孤独,那么自然而静默地,水一样缓缓流淌。

一切都很安静。

每一个平静面孔的背后都隐藏着一段不平静的故事。譬如安雅的养母赛娃,这个隐忍的孤独的美丽女人,在出生时就被人预言是不祥之物,天煞孤星,当长大,豆蔻年华,一夜间目睹族人全部灭亡,偏又遭杀夫仇敌强暴。欲哭无泪。这就是生活吗?这就是生活。一寸一寸的残忍。步步紧逼。无可逃避。当最亲爱的人在怀抱中慢慢冰冷,死的念头不是没有,然而她究竟带着弃婴安雅离开,往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逃亡。

她已经失去很多,最后唯剩的只是活着。她要活下去。只要活着,就好。

远离人群,赛娃和养女安雅,这两个不被上帝眷顾的女人,划着船载着零星家私,从一个荒漠的冰原逃亡另一个荒漠的冰原。一直重复着逃离人群。如此多年。岁岁月月虽不美好但究竟是平静的了,现世尽管艰辛却安稳。赛娃想,就这样过完漫长又短暂的一生,倒也不是太坏。

有一天,赛娃救了冻僵在冰天雪地的男人路奇。故事发生了。

在世界的尽头,两个女人,一个男人,异性相吸随之而来的是同性相斥,母亲和养女在男人面前自动形成两个立场鲜明的阵营。她们不再是母女,她们只是两个女人,有着或明或暗的较量和赤裸裸的嫉妒。赛娃到底输给了养女安雅。安雅拥有一件最锐利最致命的兵器——青春,而赛娃没有。

安雅说,我要跟他走。请他带我去一个热闹的地方,快乐生活。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如我,在这与世隔绝的冰原成长,没有爱,没有温暖。

赛娃沉默,良久,她颔首应允。她说,让我再为你梳一次头吧。她用鹿角梳一下一下慢慢梳理安雅柔顺的长发。她养育了她二十多年,那么多个日夜,在只有暴风路过的雪域,她和她相依为命。而今,她说要离开。留下赛娃一人,和孤独相伴。无日无夜的孤独比刀子更锋利。她很早以前就怕了。她怕的要命。她用安雅的长辫子缠住安雅的颈脖要了安雅的命。

很平静,赛娃使屠鹿刀剥下养女安雅的面皮,敷在自己脸上,又打开衣箱翻出安雅的衣裳,换上。天黑了,路奇从外面回来,他说,如果明天是晴天我们就可以离开了,安雅。他爬上床寻她的唇。她拥紧他,请他用力地打开她的身体。

借着安雅的脸,赛娃说出自己的声音,在路奇耳边:我爱你。

电影闭幕。我怔了很久。依稀又看见那个惊恐的男人赤裸着身体在冰天雪地里狂奔……遇见她们时他快要冻僵了,最后的最后,他离开她们,一怀风雪。而那个炉火通红的帐篷,赛娃缓缓扯下安雅的面皮,无悲无喜,她拯救的人她热爱的人她陪伴的人全都离开了她。她还有什么?

人人皆是渴爱的动物。可以在世界的尽头承受漫无止境的放逐,但不可无爱,以及温暖。

刊载:《女人坊(下半月)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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