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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书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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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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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朝有只孔雀叫薛涛  

2010-10-16 14:33:23|  分类: 「烹茶煮酒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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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朝有只孔雀叫薛涛 - 慕容莲生 - 慕容莲生

哪个女人不渴望一份美好爱情呢?朝暮共飞还,同心莲叶间。

唐朝有只孔雀叫薛涛

文∕慕容莲生

美人开池北堂下,拾得宝钗金未化。

凤凰半在双股齐,钿花落处生黄泥。

当时堕地觅不得,暗想窗中还夜啼。

可知将来对夫婿,镜前学梳古时髻。

莫言至死亦不遗,还似前人初得时。

——王建《开池得古钗》

    在成都,有望江楼公园,园内有望江楼,楼上有副楹联:古井冷斜阳,问几树枇杷,何处是校书门巷?大江横曲槛,占一楼烟雨,要平分工部爱堂。

    “工部爱堂”即浣花溪畔的杜甫草堂,而“校书门巷”已不可见,锦江南岸只余一座望江楼公园,薛涛井和薛涛墓,以及满园青竹。

    我在望江楼上暗想,薛涛若有知或应心生欣慰吧,能享得“平分工部爱堂”这宠爱,悠悠千年又有几人?

    女人是用来爱的。

    当一个女人使得人们又是喜爱又是崇敬,她该拥有怎样的美丽和智慧?

    在唐代,薛涛的传奇人生就像她的才情百巧一样引人瞩目。中唐著名诗人王建就是全面研究薛涛的第一人,可谓“涛迷”第一人。《开池得古钗》记述了有关薛涛以及孔雀的一段逸闻。

    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,因薛涛“仪容颇丽,才调尤佳”,召其侍酒赋诗,甚为宠爱。有人从南越来送韦皋一只孔雀,薛涛建议为孔雀开池设笼以栖之,韦皋不违佳人之愿,欣然应允。此谓历史佳话“韦令孔雀”。

    美人薛涛领工人为孔雀开池,黄土之中掘出一只金钗。宝钗双股完好,钗头凤凰栩栩如生。这是哪个女子在何年何月遗失的呢?金钗或许是那女子的情郎所送定情之物,当初收下信物,许下至死都不遗弃的誓言,而今却苦苦寻觅不见。她有好多个夜晚都默默垂泪吧?山海盟誓说得轻易,然而时光是一把惯会滋生故事的长剑,谁都不可料知下个瞬间会长出怎样的波折。

    睹物伤情,薛涛回望自身所来之路,难免心思悱恻。

    她早年丧父,和孀居的母亲相依为命。因为生得美丽姿容,又通音律,善辩慧,工诗赋,年少之时便声名倾动一时。迫于生计,她应韦皋之召入了乐籍,以歌伎兼清客的身份出入韦皋幕府,她同幕宾僚属们诗酒唱和,锦心绣口,名誉愈加盛隆。韦皋爱惜不已,曾拟奏请朝廷封薛涛秘书省校书郎,格于旧例未能实现,但薛涛“女校书”名由此而起。

    当时成都凡有庆典盛事,必请薛涛光临,往来成都的文士名流官僚显贵必定拜访薛涛,天下诗人皆以得到她的诗歌唱和为荣,如元稹、白居易、刘禹锡、杜牧、王建等,都和她有唱酬交往。唐朝有只孔雀叫薛涛 - 慕容莲生 - 慕容莲生

    然而,哪个女人不渴望一份美好爱情呢?她吟诗羡慕“双栖绿池上”“同心莲叶间”的“双凫”,鄙视“春风摇荡惹人衣,一向南飞又北飞”的“柳絮”,是为她的爱情观。叹只叹她身列乐籍,直白说是官妓,常为官府里的属员侍寝。这等境况,遇见真心爱情不能不说是奢望。

    薛涛在《送郑资州》诗中,用“离人掩袂立寓楼”诉心中悲苦;《别李郎中》,她说“花落梧桐凤别凰”,又说“安仁纵有诗将赋,一半音词亲悼亡”。这般看来,薛涛和郑资州、李郎中,应各有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恋,后来却是一个生离一个死别。

    太阳每天都是新的,爱情呢?没谁能拒绝新鲜爱情的来临,就像没谁能抗拒阴雨之后的新日。

    元和四年,薛涛遇见元稹,二人有相见恨晚之感。这时的薛涛已厌倦歌伎生涯,她盼着能和元稹白首偕老。一年甜蜜恩爱后,元稹离开成都,又一年,在江陵纳妾。

    山海盟誓原来只是空许。

    薛涛心虽伤悲,究竟爱意难割,脱离乐籍之后,隐居成都西南浣花溪畔。她善写七绝、五绝这样的小诗,因市面上的笺纸都是大幅的,就取浣花溪旁百花潭的水,自制一种红色小笺,即是人们所说的“薛涛笺”。她用自制红笺为元稹写诗,“长教碧玉深藏处,总向红笺写自随”,元稹酬和“别后相思隔烟水,菖蒲花发五云高”。

    这是怎样的一段爱呢?他不娶她,却给她思量;她不能嫁他,竟甘愿余生所有爱都托付于他。

    大和五年,元稹卒。

    同年,薛涛曾开池设笼以栖养的那只孔雀,亡。

    次年,薛涛逝去。

    尘归尘,土归土。爱过谁,或被谁爱过,再无关系。

    一向关注薛涛的王建为此悲心不已,写诗:“可怜孔雀初得时,美人为尔别开池。池边凤凰做伴侣,羌声鹦鹉无语言。”只恨秋色连波佳人行远,凉风生,数行红泪滴清池。

    王建是否深爱薛涛,不得而知。他一生为她写许多诗歌,凝视她,不管是怜惜,还是叹息,或由衷赞歌。他又远又近地看着她。

    看薛涛一生,何尝不是一只孔雀?佐酒,歌舞,吟诗,侍寝,虽华美一时但一世囚笼,不过是供赏玩。有“朝暮共飞还,同心莲叶间”之渴爱之心,却“不结同心人”,只“空结同心草”。曾多少爱的信物,又有多少“至死亦不遗”的盟誓,一抔黄土掩埋,不过是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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