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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书房

万物皆有欢喜处

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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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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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喝喝茶说说话》11:行最最遥远的路程去最最思念的地方  

2011-02-15 19:41:07|  分类: 「烹茶煮酒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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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最最遥远的路程去最最思念的地方 - 慕容莲生 - 慕容莲生

这是最遥远的路程,来到最接近你的地方。

喝喝茶说说话》11:

行最最遥远的路程去最最思念的地方

文∕慕容莲生

 

忽然间想去看海。

我在平原长大,放眼望,所见尽是黄的土地,绿的植物,形形色色的人。不曾见过海,在我二十岁前。

那年去广东,沙田,在一家工厂做工。临近虎门。有时夜班结束,白天不想睡觉,四处游荡,徒步,从沙路到柏油路,从沙田到虎门,我试图走遍每个角落。沙田不觉得有甚稀奇处,虎门却不一样了,因为林则徐,那场盛大的硝烟运动,我熟悉虎门,历史书上常常遇着。一双强有力的手,掰断一杆烟枪,那张图片,至今记得清楚。

有天和工友说,想看海。他说,去威远,威远炮台,那儿有海。

有个白天,那是春天呢还是秋天呢,现在竟记不清了,只依稀记得,那天有不温不火的阳光。独自一人,我去看海。乘坐巴士,离威远炮台还有一段路程的地方,下车,穿越一条长长的路,往前走。沿路田间,有人在耕种。狗儿离耕人不远处跑来跑去。偶尔能听见鸟儿啼叫,认不出是什么鸟。走长长的路。后来想起来,那天看海,海的印象倒不太深了。白茫茫一片,有船,渔民,还有远远的远远的小岛,岛上隐约有人,海风淡淡,如此而已。一直不能忘记那天行走长长的路。一个人,那么长的路,默默地走。猜不出海的方向在哪儿。凭着感觉,顺着大路,往前走。渐渐地,感到湿润空气,淡淡腥味,我猜那是海的味道。传说中,海风是腥的。大路尽头是山,山一转角,是海。我想着,该做出一些欣喜表情吧。然而,没有。不过是平淡心情。不过如此。

人生许许多多,未见之前,心思如饥似渴,遇见,淡然,不过如此。

许许多多人人事事,不过四字:不过如此。

譬如,未到西安,想象古老城墙的模样,想象钟楼,鼓楼,大雁塔。某年某天夜晚抵达,出了火车站,站在古老城墙下,望城内满地灯火,行人往来,我心思淡然。似乎这儿曾生活了许久,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,像左手握右手,像看着镜中的自己。不悲,不喜。淡淡,看。淡然前行。

我想我老了。年轻的心年轻的人怎会有如此淡然的心?

深夜,看《最遥远的距离》。神情落寞的小云,她的信箱里总有一卷卷来自远方的录音带。风声,原野篝火燃烧声,潮起潮落浪回沙滩浪去远海声……小云终于放开手脚,放开那曾以为很重要其实不值得珍惜的生活,一个人上路,一个地方一个地方,听大自然的声音,听心。

听着小云的录音带里传来的潮声,忽然间,我想远行。

有多久没去旅行了?

我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了,像一棵树扎进土壤,但营养不良,不快活;像一块铁,在潮湿的角落,生锈了;像梅雨时节总不能干透的衣裳,快要发霉。我想我老了。或许未老,但我快老了。我想出去走走,在还能的时候。

想做许多工作,新鲜的。

《最遥远的距离》中小汤是个录音师,他带着他的麦克风,到处走,录下各种声音。我想,这真是有趣的工作。想起古时候,有采诗官,巡游四海,采集民间歌谣。余华在《活着》的开头这样写道:“我比现在年轻十岁的时候,获得了一个游手好闲的职业,去乡间收集民间歌谣。”对,那人应就如是古时的采诗官了吧。

想做个歌者,歌以咏志,弹吉他,或者玩摇滚乐,疼痛,呐喊,歇斯底里,醉生梦死,痛快。

想做个收惊人,在乡间,看朴素又深沉的故事,那些朴素又深沉的人,还有被脏东西碰过不能安稳的孩子,夜晚,白天,原野,神秘,遥远,咒语,感动……

想做个心理医师,听人们各自来说故事,根据他们的故事,我为他们开出一副副药,药就在我心中,我说出来,他们听见,渐渐心安,健康,快活……我在他们的故事里过我的生活。

……

这些都是不能。

所幻想的,多是现实中不可实现的。

不能尝试很多的工作,那就去行很长的路吧。

去旅行吧。去远方。远远的远远的地方。一个个地方,城市,小镇,乡村……地图上能找得到或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。

威远的海不能惊起我心涟漪,我想,那是威远的海还不够好,不是我想要的。我要找见一片让我一见就心生欢喜的海,看看,听听,海。

海子有这样的诗句:从明天起,做一个幸福的人,喂马,劈柴,周游世界。

真好,喂马,劈柴,周游世界,做一个快活的人。

如果《最遥远的距离》没有胡德夫唱《最最遥远的路程》,这电影应只能落得“还行”两字。在最南端,小云,小汤,兜兜转转,他们面朝同一片大海,看潮水涌上来退下去又涌上来,胡德夫的歌声就响起了:

这是最遥远的路程,来到最接近你的地方……你我需遍扣每扇远方的门,才能找到自己的门自己的人这是最最遥远的路程,来到以前出发的地方……你我需穿透每场虚幻的梦,才能走进自己的田自己的门……这是最最遥远的路程,来到最最思念的地方……

我想行一段最最遥远的路程,去我最最思念的地方。

行最最遥远的路程去最最思念的地方 - 慕容莲生 - 慕容莲生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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