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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书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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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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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桃日子  

2012-05-15 17:49:05|  分类: 「烹茶煮酒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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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桃日子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 

来之不易的美丽都很贵。然而,美丽,从来就没有轻飘飘的美丽。

樱桃日子

慕容莲生

 

雨落了一整夜。风吹了一整夜。清晨醒来,撩起窗帘,朝阳哗地就铺了一床,明晃晃,暖融融,人在光里,愉悦平和。我喜欢这样的天气,风来雨来但紧随着就是阳光。

坐在院子里用早餐,每一粒米,每一丝菜,细细咀嚼。山中日月和缓,我有充足时间耐心表达悠闲恬静。细嚼,慢咽,米香,菜香,菜根亦香。

风从山上来,路过我家院子,轻轻扯我衣衫,弥漫槐花淡淡清香。昨日从山脚下过,望见山间绿树丛中一簇一簇雪白,风摇动时,嗅见风香,我知道是槐花的香染透了风。在山外,槐花早已凋谢,人间五月芳菲尽,山中槐花始盛开。

太阳蹲在树梢上了。汤足,饭饱。挎了竹篮,去田里,樱桃红了,摘樱桃。

遍野的红樱桃。不,田野里处处樱桃自不必说,这里的人家,户户屋前屋后也多种植樱桃。对门邻居,门前还种了月季,开着粉的、朱红的花,煞是好看。我也要在我家门前种花,要春天有花开,夏天有花开,秋冬亦是花团锦簇的。我和女人说,我要栽好多的花树。她说,先摘樱桃最是要紧。

随意一伸手,从路边樱桃树上扭下一颗樱桃。昨夜的雨水还裹在上面,又多了一层今晨的露珠,樱桃新鲜。红红的,噙进嘴里,轻咬一下,酸酸的,甜甜的。

往前走,往田野深处行去,那里有我家的樱桃园。往前走吧,田间小径野草茂盛,脚踩在上面,绿毯一样柔软。我爱这土地,地上每一寸土皆有妙处:有的种麦子,有的种果树,没有庄稼的地方生满野草开满野花,庄稼到不了花草也到不了的地方,从山上来的清香的风会去那儿歇脚。

你吃过野草莓吗?田塍上,水渠边,长满了野草莓。红红的,娇小的,我猜这是黄土地送给碧草的一盏盏红灯笼,一盏一盏,多精巧。我初次见野草莓,以为它不可以吃,同行的人随手撷取一枚,吃得津津有味。我也取一枚入口,味樱桃日子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淡,多汁,倒也清爽。这一笼一笼鲜红的野草莓,它们生在田塍上渠道边,有的被路人采去解渴,有的被顽童摘了然后随手丢弃,有的一辈子都无人问津,风中生长风中熟透又于风中堕入泥土。

野草莓,这果子的命运永生都比不得另一种果子,樱桃。果子和果子有着迥然相异的命运,譬如人和人。

樱桃好看,好看到连美人都要有一张樱桃小口。樱桃好吃,“琼液酸甜足”,“一团甘露软含消”,古往今来多少诗人骚客为它吟诗作赋,后梁宣帝和唐太宗也对它赞了又赞。可是,摘樱桃就辛苦了。低处的樱桃,有时人不得不蹲下身翻着叶子去寻;高处的,高高挂在枝梢,伸长臂或者上跳都碰不到,要用梯子。我搬着梯子在樱桃林里挪来挪去攀上攀下,阳光高照,不一会儿便汗流满面了。

摘樱桃已是辛苦,更不要说樱桃生长期拉枝开角摘心修剪诸如此等的劳碌了。

城里人赞樱桃好看夸樱桃好吃,亦会抱怨樱桃太贵。怎会不贵呢?樱桃树熬过寒冬,苏醒在春日,开花,结出小青果,青果着色,从青绿变成黄绿又染上红晕,后来“红娇殊鹤顶,甘美过蜂脾”,当经多少风雨?稍有一个不坚强,其将零落成泥碾作尘。再后来,樱桃红了,摘樱桃亦是一桩辛苦事。如此种种辛苦,怎会不贵?来之不易的美丽都很贵。然而,美丽,从来就没有轻飘飘的美丽。

从田里归来,日已近午。收樱桃的问上门来,卖给她吧。过秤,结账。那一篮樱桃要去往哪儿,最后入谁的肚腹,只有樱桃知道。樱桃的旅行开始了。我要吃午饭了。

樱桃日子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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