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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书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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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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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爱我们知道  

2012-05-20 00:48:03|  分类: 「烹茶煮酒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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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爱我们知道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 
我如她所望,何时何地都不失却良善,凡事忍耐,凡事宽容,人欺我辱我,我只一笑了之。欺人辱人的人,能高明到哪里?何须和他们计较。天道酬善。

我们的爱我们知道

慕容莲生

 

在我记忆中,我母亲很少拥抱我。

她总是闲不下来。天未明就起床,清扫屋子,打开鸡笼鸭圈放一群鸡鸭出院子,又打扫院子,然后喂猪,喂牛,这些琐事忙完,天已大亮。要煮饭了,炊烟升起。吃饭时,母亲和这个说今天你要做这个,和那个说你要去做那个,难免会有意见不合,引起争吵。母亲忙碌一清晨,煮好了饭,往往自己不能吃几口,她吃不下,用她的话说,气都气饱了。饭吃不好,锅碗还是要洗刷的,又一番忙碌。家里到底收拾妥当了,要去田里了,庄稼播种时或成长期或收割,都离不开她。太阳一晃,中午了,得回家做午饭;伺候一家老小吃午饭,洗刷锅碗,又去田里。天黑时候,更忙了,要做晚饭自不必说,鸡回笼了吗,鸭入圈了吗,倘若没有,少不得要穿越半个村子去寻找。好不容易鸡犬安宁,一家老小用完晚饭,锅碗瓢勺也洗刷了,母亲还是闲不下来,缝补衣裳或拾掇房屋,都是她的事。她总是闲不下来。

那时我尚年幼,我不管不顾这些,我只是生气,为何她很少抱我,有时我蹭到她身边寻求依偎,她也会不耐烦地赶我走开,说我打扰她做事。可是,别人家的母亲不是这样啊,别人家的孩子总是缠着他们的母亲,要撒娇就撒娇,要哭闹就哭闹。我想,我母亲不爱我,我心底很难过。

家中孩子多,我是最小的那个,和长兄长姐起了摩擦,受数落或挨打的往往是我。我认为自己委屈,有委屈也不能撒娇或哭闹,那只会惹来又一轮的训教。可是,我想,最小的那个不是更应被呵护被宠溺吗?

和别人家的孩子闹了矛盾,我母亲会拉着我向人家赔不是,哪怕错不在我。她总是要我对人和气,被欺负了也要寻个笑脸以求和解。她总是告诉我,吃点亏算不得什么,凡事能忍耐且忍耐,他人张狂让他们张狂去;人在做,天在看,天不会亏待每一个善良的人,天也不会一直厚待那些无理取闹的人。她说她最信任老天,她一辈子靠天活着。我们的爱我们知道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我不,我只想做个骄纵的孩子,被捧在掌心,被拥抱,被亲吻,有了委屈,可以撒娇或哭闹。这些,在我年幼时,我的母亲从不满足我。我想她不爱我。天真的孩子喜欢问父母自己从哪儿来,许多大人哄孩子,你是从田野草丛里捡的。我想我是我母亲捡来的,她不爱我,所以也不事事依着我宠爱我。

长大后,回头看幼年,许多事不需费心琢磨已能看得明白。

我对我母亲尚有些许埋怨,埋怨我们曾经拥抱太少,当我长大,成长为一个羞于表达情意的人。譬如,有时我想拥抱年迈的她,亲吻她脸颊,但我做不来,那太叫人害羞了;我牵着她的手,陪她慢慢走,她那样苍老,又驼了背,低我很多,我牵着她的手,像牵着我最亲爱的孩子。她多像一个孩子,脆弱,渴望依赖,有时任性地孩子气地发脾气。她老得像一个孩子,想到这个,我都怅然不已。

谁能不老呢?我也在变老,眼角不知何时生出细碎的皱纹。不过我不怕老,年龄越大我越感激我的母亲,她教会我那么多,用我以为她不爱我的方式。我如她所望,何时何地都不失却良善,凡事忍耐,凡事宽容,人欺我辱我,我只一笑了之。欺人辱人的人,能高明到哪里?何须和他们计较。天道酬善。

昨天去街上闲走,路过一家花店,橱窗上贴了关于母亲节的海报。我和女人说,母亲节快到了。她问我,买一些礼物寄回老家吧?我笑着摇了摇头。我母亲不知何为母亲节,见着礼物,或会怪我胡乱花钱;而我,我一直都未学会明明白白热热烈烈地表达我的爱。不过,母亲节那天,我会装着很随意地给我母亲拨个电话,随意话家常,直到她催促我挂掉电话,骂我花了不少话费。

已刊载:《新桂女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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