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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书房

万物皆有欢喜处

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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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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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下草木心  

2012-07-24 14:02:09|  分类: 「烹茶煮酒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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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下草木心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 

一拳之心,生长了那么多欲望,有些欲望滋长欢乐,有些生养愁忧。总没个满足时。

城下草木心

慕容莲生

 

出了城门,沿着城墙根,向左走,或者向右走,都能走进草木深处。青灰城墙是一张古老而温柔的口,白昼,黑夜,月月年年,它生在这城市的脸上,亦是这城市的魂。

城墙之下,内里一围铺着青石的小巷,沿巷植满看似和城墙一般沧桑的槐树,人们叫它顺城巷,无论晴天或风雨之日,顺城巷都长满静谧。外一围是公园,人们都叫它环城公园,有些地方生着细竹,有些地方种着石榴树,或其他一些树,植物学家一下子就能叫出它们的名字,寻常百姓却要借着树上的标牌方可识认,可惜大多标牌都被风雨吹去了;最常见的是春发夏荣秋枯冬藏的草儿,有土之处,皆有草儿扎根。环城公园之外,一条护城河,城墙有多方正它就有多方正,有些河段河水清澈,有些浑浊且弥漫着臭。护城河外,环城公路,环城立交,日日夜夜车来车往,喧嚣,匆忙,是人们在走。人们停不下来,一如日子从不息停。人们赶着日子,日子赶着人们,春过了是夏,夏过了秋,然后是冬,再又一年春来。

所有祥和静好处我都喜欢,比如顺城巷,比如环城公园。

从我的寓所出来,一抬眼就能望见城墙。来这城市已有六年,搬了多次家,不过是贴着城墙移来移去,不是在那个城门外,就是在这个城门里。我喜欢一抬眼就能望见城墙,倘若问我原因,坦白地说,我不能答得出来。其实,何必探究缘由,最干净的爱从来不计因由。

寻得闲时,我爱独自顺着顺城巷走,青石路真好看,有忍不住席地而坐的冲动,然而,我只试过赤脚贴着它,凉凉的,温润的凉。最常去的便是环城公园了。有时清晨去,有时黄昏,有时深夜,去那儿走一走,坐一坐。

夜色里的环城公园,草木中缓行。城墙根的射灯,映着草木的影在墙上,风一吹,影晃动,远些看,我总容易记起在故乡看露天电影,换带子期间,投影员拉亮灯,看电影的人的影子落在银幕上,一阵风来,晃啊晃的,有一种缓慢悠远的美好,城墙上的草木影子亦是如此缓慢悠远地美好。城墙之上,有许多红灯笼,天一黑就亮了,照着城楼,照着垛口,照着风,照着月,也照着仰望灯笼的人的眼和心,有时快乐,有时寂寞,有时只是望着,似一滴水望另一滴水。

我不知是否因着古老城墙的缘故,环城公园是静好的,入了此处,由不得人不放缓脚步,多匆忙的心都悠然起来。护城河外,车来车往的喧嚣一阵阵传来,虽近在咫尺但经了草木过滤,喧嚣也似乎遥远而不真实起来。若肯坐下来,去望车的灯和路的灯,还有不远处以及更远处的高楼的灯,灯火通明,辽阔灯火,仿佛一个个被岁月模糊的梦。这都是在城墙下才有的感觉。

城下草木心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昨天深夜,我去那里坐,恰见着几列火车穿行。尚武门外有一条铁路,多是货物列车穿行,偶尔有旅客列车。听着火车嘶鸣,看那车厢中旅客,灯光里他们不甚真实,在这漫长的夜,他们一晃而过,似时光里迷了路的孩子。忽然间,想呼喊火车停停,跳上车,和他们一起,去远方,然后随便在一个什么地方下车,融入陌生山水间。我很久不曾去旅行了。多怀念在路上的日子。

人真奇怪,在路上时向往安稳,说是再也不愿受天涯羁旅的苦,岁月静好时却又迷恋四海游走。一拳之心,生长了那么多欲望,有些欲望滋长欢乐,有些生养愁忧。总没个满足时。

独坐许久,起身离开,穿过城门,往城里走,满街的灯火,一些人尚未睡去,有的正用习惯光明的眼睛习惯黑夜,有的在街边小铺饮酒说笑,还有一对年轻恋人倚着大树拥抱。

倒也记起,曾有人和我说,不要信你的眼睛,请只听从你的心。不知为何我蓦地竟想起这个。

已刊载:《新桂女报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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