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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书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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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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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田的餐馆  

2012-07-09 20:23:14|  分类: 「烹茶煮酒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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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田的餐馆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最好的安慰不是喋喋不休说道理,陪他一起行路一起沉默,足够了。

蓝田的餐馆

慕容莲生

 

蓝田想开餐馆。

向朋友们征询建议。有人不赞成,认为蓝田太年轻。年轻是好事,是值得骄傲的资本,倘若年轻又成熟那就更好了。不赞成的人都怕他跌大跟头,毫不客气地说:“比不得他人,有爹娘宠爱,又家境富足,随便怎么折腾,攀多高跌下来都有人接着。你蓝田凭什么?”

我和蓝田说,劝阻你的人,只因担心你,但他人是否赞同或许一点都不重要,年龄更不是问题,关键是,你如何想。

蓝田心意坚决:我想试试。有个朋友和我一样大,他开餐馆,亦是这个劝阻那个拦,但他去做了,做得风生水起,当初拦阻他的人现今都自认顾虑太多。

那么,我问蓝田,你可有创业本钱?有想好餐馆特色吗,厨师有吗?还有,你要在哪个地段施展手段?

餐馆特色,厨师,选址,皆在筹谋中。本钱问父母要。

我由不得担心了。蓝田的父母在蓝田八岁时离婚,又各自组了新家庭,蓝田于他们来说,不过是个多余的孩子。蓝田十七岁辍学,独自四处闯荡,而今五年过去,他虽貌似独立又坚强,但我们都知道,他其实很脆弱。六亲无靠,足够使任何一个弱冠之年的大孩子想起来就心酸无助。

蓝田却是自信满满,他说,父亲和母亲均已答应不遗余力支持他。

的确,任何一个孩子都有万万个理由信赖父母。

我不能再对蓝田说什么。我亦肯相信,他的父母值得他信赖。

几天后,蓝田给我电话,要我陪他去谈接手餐馆的事。

前几日,有个餐馆转让,他和餐馆老板谈转让事宜,那老板拒绝了。说蓝田看起来年弱,恐是个不靠谱的。人人都说“嘴上没毛办事不牢”,蓝田明明有蓄须的呀。

这一次,和这家店主倒还谈的顺利,蓝田十分欢喜。

接下来,付转让金,签订合同。

蓝田说,他早上给父亲拨过电话,父亲答应中午汇钱;母亲说等他餐馆谈妥,钱立时到账。

蓝田的餐馆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他再给父亲电话,那端说,中午银行不上班,要等到下午三点之后才可以。母亲怎么说?母亲劝他再慎重考虑,又请他舅舅打来电话劝说。

那天天气很热,我们寻了个街头小馆简单吃了午饭。剩下的时间,便是等待,等资金到账。在街头长椅上坐了半天,晒得招架不住,恰好附近有家超市,去超市寻了椅子歇息。闲聊,昏昏欲睡,挨到近三点,我们去银行。

钱未到账,蓝田坐不住,再给父母拨电话。

我在银行大厅等到将近四点,还不见蓝田回转,心中已隐约料到发生了何事。果然,蓝田蹲在银行门口讲电话,一脸委屈、失落、无助、凄凉……那是一张百感交集又空洞洞的脸。

他噙着泪问:当初你们离婚有谁问过我感受?后来又有谁关心我?现在我亟需帮助,你们一个个……这是我第一次开口求你们,也是最后一次……

回去的路上,蓝田沉默不语。

我和你这般大的时候,学了厨师,想着开个餐馆,后来遭遇,略似于你。我说,父母能帮你,是你的福气;不能帮,亦不足为奇,毕竟他们有他们的许多事要做。

蓝田不说话。我亦不再言语。最好的安慰不是喋喋不休说道理,陪他一起行路一起沉默,足够了。

多幸运,他想做,就去做了。行过,即使跌跟头也跌得有意义。譬如一对男女,他们要结婚,且随他们,至于婚姻滋味,婚后尽知;哪怕离婚,至少不会为不能结婚而抱憾终生。只是苦了孩子。可是,活着,谁不苦呢?苦海无涯,自渡。

又过一些日子,蓝田说,他要去北京,找他母亲。我说,你去吧,照顾好自己。

已刊载《新桂女报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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