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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书房

万物皆有欢喜处

 
 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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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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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好你的刀我们上路  

2012-09-09 20:13:01|  分类: 「烹茶煮酒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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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好你的刀我们上路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因为你和气,所以我也和气。

带好你的刀我们上路

慕容莲生


    我和那几个女子说,路上注意安全。

  你猜怎样?她们异口同声:我们几人顺路,结伴而行,没什么好怕,倒是你,好不教人担心。

  这是某天深夜,加班之后,在办公楼下道别。我认为她们是女人,应给她们一些夜间行路的提醒或嘱咐;她们却不是寻常女子,个个貌柔心壮,往往现出令人尖叫的彪悍,更何况,她们向来认为,我这个男人闯入她们一群女人中,形单影只,理应受她们照顾。

  在这公司,我的同事,大多性别为女。若一个女人混在一群男人中,女人是宝贝,男人怜香惜玉又争相献宠。但若一个男人混在一群女人中,就有些怪奇了,雄性强壮特性倏地弱化,凭空多了几分脂粉气,却又被那些脂粉女子有意无意地隔离在边缘地带;她们不需要男人的保护,反而莫名生出一些骄傲,多少会瞧不起女人群中的男人,更有侠肝义胆的女子处处想着不要男人受委屈,随时情愿化身大树,为男人遮风挡雨。看,是不是十分怪奇?个中滋味,想必文科班读书的男生最能了得。

  有一次,一个女同事对我讲:你这么瘦,性格又如此温和,我真忧念你走在路上会遭遇欺负。

  此话从何说起,隔着天长日久,我忘记了。只记得,当时急着要证明我不是一个好欺负的,慌忙辩解:错,你看错了,你们都看错了,斯文只是我在斯文人中的面具,出了门,我独自一人路上走,做出一副凶巴巴的嘴脸,像极了坏蛋呢。

  我还举了一例给她听:有次乘坐长途汽车,途中,有个小偷伸出肮脏手,翻我的行李包,恰好被我抓个正着。这厮心思微劣,个子却生得甚高,我不及他高,却丝毫不惧,扯住他衣领,攥紧,怒声要他交出扒窃之物。他还有一个同伙,冲过来推搡我,我不怕,随手拎起车厢走道上的小马扎,谁敢对我下重手,我就对谁下重手。俩贼明显心虚,卖力往车门口窜逃。司机为贼大开方便之门,贼辈窜下车去。我只想追回属于我的东西,可惜,贼被司机放跑了,我的东西当然没能追得回。后来,回想和贼争斗场面,我甚为赞叹我足够勇猛。

  我的那个女同事想象不出我凶狠的样子,她说怎样看我都是“弱不禁风”的。这个成语用得真糟糕,我不喜欢,但我笑了笑,说,且当我是变色龙吧,遇善则善,遇恶则恶。

  坦白地说,若我单身行路,去鱼龙混杂的人群中,我一点都不温和,眉目冷硬。譬如武将上了沙场,功夫如何暂且不论,盔甲和武器要精良夺目,最好能使对敌心底兀然一惊,不战而退。或者说,路遇一打劫者,他本摩拳擦掌,但朝你面上一打量,他心怯了,你的凛然正气和不动声色的霸气,震慑了他。

  正气,霸气,不,确切地说,行走江湖,人当三气裹身:凛然正气,一团和气,无形匪气。

  凛然正气,君子生活必备之良品,时时刻刻使得着。

带好你的刀我们上路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  一团和气,只赠给另一些一团和气的人。和和气气,欢欢喜喜。

  为何又要匪气?匪气譬如古人随身佩刀带剑,不为挑衅刺杀,仅为防身。我不是在教你狠。对付豺狼,只能使用猎枪。混蛋惯于欺软怕硬,面对混蛋,请你不要羞于扮演恶霸。对混蛋和气容让,无疑助纣为虐。

  前几天出门远行,路经某长途汽车站,便急,去车站公厕,门口坐了一对男女,拦我,索要如厕费。我当然不给,反问那对男女:门口明明写着“免费入厕”,为何收钱?

  那个体壮的妇人粗声嚷道:要收,你看来来往往谁不掏钱?

  我不掏。此乃免费公厕。她粗声嚷?我也会。

  好一番争吵,引来围观者甚众。和妇人一道的壮汉也不满了,帮腔责问我:不就五毛钱嘛,这么小气!

  他们的确大方。炎炎夏季,坐免费公厕门口,吸臊纳臭,问行客索钱,却是取之无道。

  至于争吵的生动细节,且省略。那天我坚持在免费公厕免费撒尿,那对男女后来和我不再理论,转头向其他前来如厕的人讨钱。我姑且认为是他们败下阵来。并非我存心耍无赖,是我有意绝不纵容无赖。对着匪人,我毫不吝啬我的匪气。

  看,我那些女同事的确看错了,我不温和更非“弱不禁风”。

  人活着,要一直一身凛然正气,有时和气,有时匪气。出门远行,江湖阔,山林大,什么人什么鸟都有可能遇见,不存一点匪气,行不远。藏在凛然正气和一团和气中的匪气,譬如一把刀,带好刀,我们上路,逢妖斩妖,遇魔除魔,和温良人在一起,我们的刀永不出鞘,它只是一饰品。

  也是前几日远行时,在某小城的市场,我为母亲买把老人拐杖。将出商铺,卖拐杖的人问我:你大学毕业吧?

  此话问得突兀,我很是一愣。望他,求解。

  他解疑:你说话真和气。

  看来他认为说话和气的尽都受过高等教育。他真是个朴厚的人。我笑了笑,不和他说其实我高中毕业后就寄身江湖了,只回他:因为你和气,所以我也和气。

已刊载:《新桂女报》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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