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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书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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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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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鸿多慈: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   

2013-06-23 04:36:32|  分类: 「声色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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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鸿多慈: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任何一对男女的爱情,都绝非是两个人的事,倒更像男和女双方背后一群人的较量。

悲鸿多慈: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

慕容莲生

 

她丈夫到底是爱她,否则不会纵容她为另一个男人守孝三年。

她叫孙多慈,身为许绍棣之妻,听闻徐悲鸿病逝消息,她决然守孝三年,以旧爱之名。徐悲鸿若九泉有知,应含泪而笑吧。许多年前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,到底不是枉然。

一开始,孙多慈只是徐悲鸿的学生。没有使人一见就惊为天人的姿容,但她有清澈而忧郁的双眼,有颗孤独但坚强的心,勤奋好学,画技进步飞速。徐悲鸿由不得对她另眼相看。

那时徐悲鸿和妻子蒋碧薇已结婚多年,感情淡漠,平素争执不断。婚姻不睦的男人大多都不太愿意回家,比如徐悲鸿,他常以作画为由长时间呆在画室。有时,他会邀请孙多慈来画室,或一起外出写生。这邀请并无有别的意味,任何一个老师对成绩优异的学生,都难免心生亲近,私下更多照顾。

孙多慈对老师的青睐很感欣喜。她独自一人来南京求学,远离家人,朋友又少,除了学画还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。当时,她不是不知道徐悲鸿有妻蒋碧薇,但她和徐悲鸿不过是一为老师一为学生,除却尊师好学,无有他想。

世间男女心生爱情,往往是因相处日久,相知,渐相爱,不可割舍。

1930年某冬日,徐悲鸿邀孙多慈前往台城写生。或许可以这么说,去台城以前,徐孙之爱是竹叶纸包裹的一团火,台城之行焚了竹叶纸,爱火燃爆。

从台城回来,徐悲鸿泼墨挥毫《台城月夜》:明月之下,悲鸿席地而坐,似仰望皓月,又似深情凝视多慈;多慈侧立其左,似享受月光的沐浴,又似享受悲鸿凝望。

悲鸿是老师,多慈为学生,是的,人和人有长幼或尊卑之分,但在爱情面前,这多微不足道。他爱她,她也爱他,足够。

傻子都能从《台城月夜》读出徐孙情深,何况聪慧如蒋碧薇?

蒋碧薇当着徐悲鸿以及众好友的面,差人从画室扯走《台城月夜》和另一幅《孙多慈像》。她是识大体的女人,自然不会张扬大闹。但离开画室时,她意味深长地盯了孙多慈许久。悲鸿多慈: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如此境地,孙多慈不是不心魂碎裂,却难放弃。少女初恋,自是情深,更何况所爱男人是才华横溢的徐悲鸿呢?风流才子譬如鸦片,倘有沾染,欲罢不能。孙多慈于徐悲鸿来说,又何尝不是鸦片呢?陷入爱的人,往往没道理可讲。

孙多慈满心满意尽在徐悲鸿。傅厚岗6号,这是徐悲鸿的新居。她想送礼物祝贺乔迁之喜。给爱人的礼物最难挑选。千思万想后,送了徐悲鸿几株枫树,盼着能种植在庭院。

这番真的激怒了蒋碧薇,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?蒋碧薇将枫树做了烧火之柴,又去南京中央大学女生宿舍,兴师问罪孙多慈。

一时间,舆论纷纷。孙多慈在流言蜚语里悲伤不已。

或许,错的是她,她不应爱上有妇之夫。但,爱一个人可以简单地用对错来宣判吗?或许错只错在相遇太晚。相逢恨晚,偏又无法割舍不见。

失枫之痛,徐悲鸿慑于夫人蒋碧微之怒,忍气吞声,但他毅然将画室名为“无枫堂”,并刻“无枫堂”印章以抒郁愤。那一时期他的画作常以枫树为景,每画必钤上“无枫堂”印章。

正房夫人勃然大怒,所爱情郎又敢怒不敢言,若孙多慈就此结束这场爱,或许后来的人生将是岁月安好吧。然而,真爱不是烛火,想灭就能灭。

1934年10月,徐悲鸿率领学生往天目山写生,孙多慈亦在其中。天目山有红豆树,孙多慈采了两颗最红最圆的红豆,送徐悲鸿。读过诗书的人,谁能不解红豆“此物最相思”的寓意呢?从天目山回来,徐悲鸿请工匠做了两枚红豆戒指,一枚给孙多慈,一枚自己佩戴。

他们约定,孙多慈大学毕业,去国外留学,而徐悲鸿将尽快了断琐事,随后前往,给爱一个崭新又美好的去处。徐悲鸿为孙多慈留学事宜四处奔走求助,却因蒋碧薇作梗,终究没能成行。

所谓好事多磨,大抵如此。

细细算来,孙多慈爱徐悲鸿,至此已有五年,甜蜜是有,但比起爱的痛苦,不足道也。徐悲鸿呢?他也未能尝到和孙多慈相爱的幸福,反而被夫人蒋碧薇无休止纠缠,一直焦躁又烦恼。

任何一对男女的爱情,都绝非是两个人的事,倒更像男和女双方背后一群人的较量。比如孙多慈,她父亲不赞成女儿的爱情选择,劝说放弃这尴尬的爱。

此时的孙多慈,父母年迈,哥哥重病缠身,家中生活负担落在她肩,重重阻难譬如大山,不可负荷。毕业之后,孙多慈无奈地回故乡安庆,在一所女子中学任教。

悲鸿多慈: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那时年月兵荒马乱,孙多慈为生计四处辗转,其间有和徐悲鸿不期而遇,并受他资助。但是,爱情呢?他们脆弱的爱情遭遇沉重的生活,愈加艰难了。两个人两颗心,大多时光仅靠一纸纸断断续续的书信维系。并非不爱,是爱而不得。

年岁痴长,女大当嫁,因父母授意,孙多慈不得不嫁给了许绍棣。

婚后生活并不快乐。粗浅的许绍棣怎比得上才气纵横的徐悲鸿呢?爱,不能得,越遗憾越美好。孙多慈给徐悲鸿写信:我后悔当日因为父母的反对,没有勇气和你结婚,但我相信今生今世总会再看到我的悲鸿。

他们究竟没能再见。

后来,徐悲鸿和蒋碧薇离婚,又和廖静文结婚。千里之外,孙多慈雪白宣纸画红梅,题诗:倚翠竹,总是无言;傲流水,空山自甘寂寞。

她随他学画多年,画笔原是为隐忍之爱黯然落墨。

1953年的台北是悲凉的。孙多慈偶遇蒋碧薇。曾为同一个男人而结怨的两个女人,事隔多年,相对唏嘘。蒋碧薇说,悲鸿在北京病逝了。孙多慈脸色大变,泪水夺眶而出。

她决然为徐悲鸿守孝三年。许绍棣,她终生都不爱的男人,她的丈夫,宽容她这么做。

“剥莲认识心中苦,独自沉沉味苦心。”她这一生苦爱只合这一句诗,徐悲鸿写给她的。他还曾为她刻了一方印章:大慈大悲。

再温柔的慈悲,都不能缝合爱的泪水以及破碎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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