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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书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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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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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幸福   

2014-08-13 13:44:20|  分类: 「烹茶煮酒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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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幸福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前面的话:

    写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这本书,前前后后大概拖拉了近两年时间吧,仍未完稿。拖走了一个编辑,又来一个。这个也被拖得不知所措。他说好吧,就把已结稿的部分先拿去出版了。他嘱咐我写个序言。真不知怎么写这序了。谈谈拖稿心得?拖延症患者的心得会谈些什么呢?

    是为序。

现在幸福

慕容莲生

 

我不知你是谁。也不知,你在何种情形里怀着哪般神思,翻开这书。

暗自揣测,你想知晓更多关于爱情的种种故事,或为试图了解,那些今时依然被传送或早已消失不见的爱情信物。

的确,这儿有一些,他们相爱的事,另有一些故事是经由几枚信物而想起的,似安静的行者于深海打捞遗失许久的一粒糖。糖都溶化了吧。沧海一糖,糖化了,会否甜蜜一整个海?

爱情。人们频繁谈论爱情。而更多人的爱情,不忍说道,因为太苦。食苦,思甜。去看看别人的爱情,如离开长年居住之地,去一陌生新鲜的城或镇或乡野,饱览他处风情。但,别人的爱情,再多的好,再多甜馨,能否化解得了苦者的苦?好似那糖,溶化后,能减得海水之咸涩?

或许你只想多知一些从前的事。

从前是好的。已消失不见的,多半是好的,纵使当时千万个不喜欢,一旦失去,后来想起也还是觉得好。

写这序言之中途,有个人给我微博私信。她说她家小狗,抚养十年,忽然病了,身体流血,气味难闻。看兽医,医生建议尽快丢掉,免得人感染病毒。她甚为难过。

它很机灵,从不撕咬熟人,她说,它真是一条不错的小狗,尽管当初家人收留它时,我不乐意,它似乎明白我不悦,竟也不待见我。人和人的宠物,犹似人和人,相处需磨合,过得那不好受的磨合期,往往便相看两不厌了。她的父亲当真遗弃了小狗。送走狗,又在院子里仔仔细细地喷洒消毒水。她说,这真残忍。但她又问,我是不是虚伪,要知道,曾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碰都不碰它一下,如今感伤,算什么呢?

合算从前。从前的,失去且难再得的,是好的。

从前的爱情也是好的。

木心先生有诗这样写:记得早先少年时。大家诚诚恳恳。说一句,是一句。从前的日色变得慢。车,马,邮件都慢。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从前的锁也好看。钥匙精美有样子。你锁了,人家就懂了。

书中有篇文章也引用过木心先生这诗句。

我曾试图得知木心先生的爱情轶事。无所得。先生终生未婚。看照片,先生值得“美男子”称谓。美男不婚,且鲜少有桃色轶闻流出,这真挑拨人的好奇心。

读先生诗,可发现爱情的一些痕迹。如《肉体是一部圣经》:久等你再度光临。这是你从前爱喝的酒,爱吃的鱼,爱对的灯。这是波斯的鞋,希腊的枕。这是你贪得无厌的姿式,灵魂的雪崩,乐极的吞声。圣经已是蔫黄,随处有我的铃印。切齿痛恨而切肤痛惜的才是情人。

若非深爱过,怎来这情深之辞?

木心先生一生有许多光阴用来独居。想必亦有许多光阴拿来思量从前。

从前的爱情是好的。

岁月如河。河里有鱼,游来游去,觅食,玩乐,那是人们探索爱情的姿势。草在河底,砂砾也在,以及一些看似黯淡实则熠熠生辉的不明物,而这些,是人们沉浸爱情尝受悲欢滋味。河水昼也奔流夜也奔流。人们遇见了,分开了。大段大段的从前,在大段大段的未来之中,被翻阅,感慨,怜惜。一切都是来不及。一切尽是回不去。一切美好。除了当下和未知的岁月未知河水。

木心先生著述算不得多,美而不丰的文章里,倒有不少字句谈论“从前”、“前尘”,这些多半关于“爱”。“在爱的历程上,他每以钢琴家自许,多次幸遇优质键盘,抚弄再三,当他起身离开,它们都从此绝响、尘封……爱的演奏家,垂垂老去,回顾前尘,伤怀之余忽然忍俊不住道:宁愿是钢琴演奏钢琴家呵。”

历经欢爱,回顾前尘,恍若梦醒:人何苦去支使爱?爱在心田生长,由繁盛之爱引领人去泅渡岁月,岂不更好?

关于从前,人们后来不厌其烦地检阅,不过似雨后见了阳光,省悟到雨中行路时那些深邃的风景。所有过往风景在幽幽暗暗的遗憾中一遍遍被抚摸,化成繁华间的铜人,抚摸一次,生出一些美妙光辉。所有光芒,交汇,入目,耀得人心满满的尽是又怅然又明媚的美好。现在幸福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关于从前,从前的爱情,我亦曾写过一些文章。十九岁,小城,长夜,月旦亭,乡间公路上停停行行的公共汽车,无尽麦浪起伏金黄……它们在我笔下翻涌,雨打芭蕉,蝉鸣浓绿,忽然一场大雪。那时我真年轻,那眉目羞涩的姑娘她一直都住在我的十九岁。我和她的爱情,真干净。那时我真年轻,弄脏了我和她的爱情,给她一颗被辜负而长夜流泪的心。这真不是可以痛快啜饮的滋味。从前有多美,我便多么不爱从前。

她一定也不喜欢我和她的从前。

她纵容我住在她日记中多年。在我最年青时,她使我仰起苍白的脸,她松开我紧皱的眉,掩住我齿间的叹息。犹记得我和她最后一次约会,暮色四起时,她说再见。给我一个背影,决然离去。在她的城市,熬过一个漫长的夜,我想我老了。我感激她。在我最苍老又最年青的那一刻,她再次将她所能给的赐予我。后来时光,我终于明白如何去爱。倘若有个人,在眼前,心底清楚她无可取替不容错失,就不要给她眼泪。爱惜她,现在幸福,每个瞬间皆花团锦簇。

从前的意义,于我,大抵如此。

这本书,我写了一些关于别人的从前的故事,以及一些爱情信物的旧闻新说。

愿你有所得。但莫贪念从前。从前是旧日红花,旧时月色,花仍烨烨意溶溶,月已茫茫迷幻幻。

你和你的爱情,你们属于现在。

让现在是好的。安安心心去向明天行。

2014813 夜深晨渐浓
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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