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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生书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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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莲生

慕容莲生,本名徐中强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今夜故人来不来》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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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种闲情叫故乡   

2015-07-25 10:13:31|  分类: 「烹茶煮酒记」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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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种闲情叫故乡 - 慕容莲生 - 莲生踏歌行

 夜深忽闻鸡鸣。二哥说,已是子时了呀。且收起酒杯,睡吧。我想去院中看看哪只公鸡在啼鸣。又想,此时若再来几声犬吠,这故园之夜真是酿足了韵味,十分慰藉我这阔别乡土的游子。

满天繁星。犹记幼时夏夜,最爱移了竹床到院中,纳凉,数星星,不知觉间睡去。一天的星星呀,儿时不曾数得清,现今更数不清了。

院里空地,辟了一块,种茄子,种辣椒,茴香,葫芦,还有几株番茄结着或青或泛红的圆滚滚的果。我猜它们在醒着,深夜正是秘话时,它们取了前天的雨水做酒,对酒闲话。立在墙角的几根朽木长着木耳,在被人摘下前,木耳听饱了炊烟里的百味翻涌的故事。

村庄睡熟了。

一条小河从村中穿过,河水浅,蛙声长。人们在蛙声里各自做着各自的梦。

我不知我在何时睡去。一夜无梦。

天亮时,二哥外出,唤醒我,我翻个身,乘着酒意又睡去了。再醒来,天已近午,开了西屋的门,见日光浓烈。

每回回乡,我纵容自己做个无所事事的人,看看院里的瓜果蔬菜,看看天,看微风拂过树梢又落在晾晒的衣衫上;听鸟叫,分辨这一声是属于麻雀的,那一声来自喜鹊,也有布谷鸟,斑鸠,黄鹂。夏日日光缓慢悠长,坐在屋檐下,随便看个什么皆能看上半晌。倦了,上床睡,想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。世界简单得像一杯白开水,慢慢饮,淡而有味。

听说,天黑下来时,在村东头,有个不知哪里来的老先生,露天说书。我想去听听。记忆中,说书的老先生都有一面红腰黄皮鼓,鼓声一响,来听书的人就安静了,坐在小凳子上,或席地而坐,随着说书人的故事喜怒哀乐;散场时,月在西天,孩子们在大人的背上甜睡,大人们踩着月光归家,说书人带来的故事是他们的谈资,他们有足够长的日月去细致地咂摸。

村东头,有我的学校。这学校很小:一个大开间的教室,容四十多个学生,只教授小学一年级的课程,读完了,转往别的村子读更高年级的书。教师只有两个,一个教语文,一个教数学。那时教我的老师,他们早不做教师了,各去谋了其他营生。不知那学校,是否还在。

我想趁天黑时,去村里走一走,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。我知道那些胡同已不认识我了,而我所认识的那些胡同亦早就改了模样,曾和我一起玩耍的孩子在成年后,同我一样,离开故土,跋涉远方,山山水水之后,择一个城市,成家立业,将异乡活成故乡,而故乡,是我们的他乡,熟悉又陌生,亲近又遥远。

日光尚长。蝉鸣热闹。去竹床上做个梦吧。

文│慕容莲生


作者简介

慕容莲生,文史研究者,自由写作者。爱莲,好酒,欢喜心过生活。已出版《从前没有情人节》《民国的四月天》《点点梅花为我愁》《爱他前先爱自己》等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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